倾诉稿,经过整理呈现给大家

昨天晚上,多年的好友邱常礼给我发来微信,他问我,夭夭,你信人死后有灵魂吗?你看见过死去的亲人吗?

短短几个字,吓得我心里一惊,赶紧隔着手机屏敲过去几个字:“为什么要这么问?”

邱常礼秒回我,说,以前我不信,但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信了。

女人,天生的好奇心泛滥,我也如此。就赶紧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他就跟我聊了起来,他说,他看见他死去的爸了,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我一听,浑身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头发丝里都渗透着寒意。

虽然我也常常梦见过死去的父母,他们就像活着时一样,跟我聊天,告诉我别想他们。

但说实话,我认为那是我太想他们了,所以才会梦到,至于看见死去的亲人,却打死我都不信。

邱常礼跟我说时,是晚上十点多,听完他的叙述,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本想第二天白天再让邱常礼给我讲他的经历,却耐不住好奇心,现在,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我和邱常礼是十年前认识的,当年,我在老家开了一个小饭馆,那时,我们镇上第一批建高楼,邱常礼是包工头,带着老家的十几个亲朋,来我们镇上干活。

工地的伙食不好,邱常礼常常带工人来我饭馆改善,都是他自掏腰包。

在我看来,邱常礼是最有良心的包工头,无论是在吃的方面,还是钱的方面,他都做到无愧于心,都是农民出身,他理解工人的不易,所以,尽量为他们在钱上争取最大利益。

十几年前,邱常礼去吉林省延吉包活,突然有一天,接到老家的电话,电话里,说父亲病危,让他速速赶回。

接到电话后,邱常礼赶紧安排好工地的事情,又火速赶往车站。

那时,还没有高铁,邱常礼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倒了两趟客车,终于在两天后到家了。

却不想,那时的父亲已经走了,尸体都装在了棺椁里,就等着他回来埋葬了。

邱常礼扑在父亲的棺椁上,嚎啕大哭,他恨自己平时天南海北的包活,却没有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他。

父亲走后,这个堂堂五尺东北汉子,萎靡了很长时间,打退了好几份工地的活,一时半会儿,他真的走不出父亲去世的阴影。

当时,邻村有个叫五奶奶的神婆,据说会通阴阳,能看到阴间的人,有很多人想见见死后的亲人,看他们在那辈子过的怎么样,就找到五奶奶,求她过阴。

家里人看邱常礼思父心切,又没见到最后一面,就跟他说,让五奶奶过阴,替你看看父亲,再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求?被邱常礼怼了回去。

邱常礼年轻时当过兵,可谓是一身正气,一身傲骨,他又是个无神论者,自是不相信这一套鬼神之说。

他认为,人死如灯灭,死去的人随着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灵魂这一说。

之所以他不信这些,还有一个原因,父亲去世的一个星期,农村有迎七这一说,据说是在家里的烟囱底下,摆上一张炕桌。

桌上放些贡品,桌前的地上,再洒上一层灰,死去的人,会在那天半夜回来看看生前带过的地方,吃些贡品再走。

然后,灰上有什么脚印,死去的人,来生就投生什么。

村里不少老人去世,迎七的第二天,家人都会在灰上看见有鸡爪印,还有狗爪印,更有的人说,看见的是人的鞋印,意味着死去的人,又投生为人,为狗,为鸡了。

邱常礼的父亲迎七第二天,老妈早早去厦屋的烟囱根底下看,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那些贡品,还是按原样摆放。

所以,邱常礼更是不相信了这些封建迷信,他认为,都是解心疑的,是自己欺骗自己的。

一转眼,父亲去世十几年了,邱常礼一次都没有在梦里见到过。

都说越是想念一个人,越难以在梦里相见,就像邱常礼思念父亲,却没有一次爷俩在梦里见面。

倒是大姐二姐,说经常梦见父亲,有一次,是邱常礼父亲五七,大姐第二天早起,急匆匆的来找邱常礼,说爸生前是不是有一件灰色的衣服,你第一次包活挣钱在山海关给他买的。

邱常礼懵懂的说,是啊,怎么了?

大姐说,昨晚我梦见爸了,他说常礼给我买那件灰色的衣服怎么不给我烧来?我最爱穿那件衣服,合适,儿子买的,穿着就是舒服。

邱常礼的母亲一听,当时就掉眼泪了,说,你爸就是言不由衷,当年你弟买给他时,我让他试,他不试,还埋怨你弟竟瞎花钱,买没用的东西,如今,走了说实话了。

母亲说完,去柜子的底层把那件灰色的衣服找了出来。

邱常礼虽然还是不信,但他哭了,这件衣服,是他这辈子买给父亲的唯一一件。

买完,却从没见父亲穿过,他以为是父亲不喜欢,哪知道,是父亲不舍得穿,当做宝贝似得收藏了起来。

这一生,他真的愧对父亲!

那天晚上日落黄昏以后,邱常礼和大姐来到父亲的坟前,把那件衣服烧掉。

衣服刚被点燃,大姐就惊呼,常礼你快看,是爸,爸来取衣服了!

邱常礼吓了一跳,赶紧顺着大姐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看到。

大姐埋怨,说准是爸生你气了,不让你看到,他活着时,你总是忙着挣钱,管你儿子,殊不知,爸多想他的儿子能常常陪着他!

邱常礼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至于大姐说的,看见他老爸从天空的深出走来,不,大姐说是爸飘着,看不见脚,因为,脚下,是一团团灰色的云层。

他爸看着正跪在地上给他烧衣服和纸钱的一儿一女,笑了,只不过那笑,像哭那样难受。

大姐还说,爸穿上衣服后,后退着恋恋不舍的向天空飘去,直到被云层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邱常礼说,他不信,那是大姐太想父亲了,是幻觉。

那次以后,虽然老母亲,还有大姐二姐又说了好几次,说梦见父亲回来了,在西屋的柜子旁,翻糕点吃,父亲狼吞虎咽的吃,说这一路太远了,他走了好久,又累又饿,又渴。

邱常礼还是不信,毕竟自己这些年,一次都没有梦到过父亲。

可是就在前天晚上,邱常礼真真的看见父亲后,他终于信了,也知道了,人死后是真的有灵魂。

都知道我们东北的天,一进十一份就冷得冻手冻脚的,一般工地的活也都停了。

邱常礼是十一月二十几号从黑龙江回来的。

回家以后的他,没事儿时逗弄逗弄孙子,去后院看看老妈,晚上,打点小麻将,五十多岁的人了,也没有大的追求。

前天晚上,他照样去打麻将,回来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农村睡觉早,午夜时分,家家户户闭门关灯,村子里一片黑暗和寂静。

突然间,村子里的狗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发出凄惨的叫声,还有村民养的鸡鸭鹅,也乱飞乱叫(农村家禽都是散养),就好像有人在追赶他们一样。

邱常礼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走路的声音,使这些鸡鸭狗受到了惊吓,可他仔细听了一下,自己走路根本没有声音。

也是,动物的听觉总是要高于人类,自己听不到,或许动物能听到,邱常礼这样安慰自己。

那晚,就在邱常礼快走到自家大门口时,本无风无浪的好天气,忽然刮起了一股风,那股风里,夹杂着某种动物的嘶鸣,

还带着一股子透心的寒意,就是那种阴冷的感觉。刚刚还明月高悬,随着这股风吹过,月亮也像受到了惊吓,躲了起来。

邱常礼赶紧站到一户人家的墙角,点燃了一根烟,抽完了,风也刮过去,他熄灭了烟蒂,用脚踩了踩,继续往家走。

老婆还没睡,家里灯火通明的。邱常礼刚推门走进院子,借着自家明晃晃的灯光,邱常礼看见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老头,站在院子里,把小鸡子往鸡窝里赶。

待他回头的瞬间,邱常礼这才看出是自己死去了十二年的老爸,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老父亲,穿着那件自己给他买的衣服。

于是,他诧异的问,爸,你咋回来了?你不是死了吗?

邱父看了他一眼,说,快过年了,我回来看看你们,你看看你,就知道整天打麻将,日子让你过的,小鸡子也不圈上,跑出去丢了怎么办?

邱常礼又问,爸,你去看我妈了吗?她挺想你的,老念叨你。

邱父边说边往大门口走。

走到大门口附近,邱常礼看见父亲瞬间消失了,而大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父亲不是开门出去的。

邱常礼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注视着家门口那条黑洞洞的路,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次他信了,人死后,真的有灵魂,而去世了十二年的爸,确实刚刚回来了。

说到这里,邱常礼那边有几分钟的沉默,不用问,我知道他肯定在哭。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他,当然,此时他并不需要安慰。

我只发过去几个字,看到老爸的时候,你确定不是做梦?你一点都没有害怕吗?

“要是梦,我就不感到奇怪了,是真真切切的看见,我爸的声音空灵,阴冷,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且,我知道我爸死了,竟然不害怕,你不知道,活人见到死人的瞬间,惊讶大于恐惧,或者说,根本就来不及恐惧。”

这一条,是邱常礼发给我的语音,他声音哽咽,显然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挂掉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起了几年前,我妈刚去世时,有一次,我也看见她从蓝天白云处微笑着向我飘来,身上穿着走时,我给她换上的蓝底白花背心。

梦里的妈妈很年轻,依旧那么慈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就像总也看不够一样,最后,恋恋不舍的又飘回去了天上,眼睛里,挂着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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