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卖报滴小行家

人是铁,报是钢

一天不读就不爽

今天读报了吗?

什么?没有

是谁的小眼睛还没有看过来

下面是《凌云报》的往期回顾

供你看个够

来厦大这么久了

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家乡就是那个有亲人,有方言,有特产

和有烟囱的地方.....

麻烦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是的,你没有听错

就是烟囱

来看看你就知道啦

全文共3340字,阅读大约需要6分钟

故乡是记忆中的宝藏,小时候的一件小东西长大后都会感觉愈发珍贵,烟囱是老屋里一个平凡的东西,但却牵动了作者小时候的珍贵记忆......

--选自《凌云报》93期第四版“文林采撷”   文/吕鹏飞

老屋是传统的四合院,坐南朝北。从爷爷辈起老屋住过几代人,经历过解放、大跃进、文革和改革开放,算得上是见过大世面了。这几年老屋显得有些迈不动腿、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家里也动过好几次拆除的念头,为此全家族的会议更是开了不少,男女老少齐上阵,但最终还是舍不得拆,保留至今。老屋这一路走来,算是没有经历过大兴土木,还算原汁原味。

当年打井的土在院前堆了一洼菜地,早些年爷爷常用来种些蔬菜瓜果。经爷爷手种出的菜,“务”得好、吃着香。老屋四合院的西北角是头门,墨绿色的头门就像旱季里庄稼地龟裂的土地,炸起了皮子。顺着堆满船木的头门门廊走到底,就进了前院中央。院中可见大大小小的水缸,北方常逢旱季,雨天可接些雨水来用,也可于水中种些睡莲,实属美哉。

还算宽敞的前院内,三面平房,东面为墙。顺着东墙角而上的是一株枯瘦而又饱满的葡萄藤,藤条已经沿着院里横拉的铁丝蔓延到了西边厨房的房檐上。院内房屋均是“半边盖”,北侧是前屋,老人住。南侧是上房,后辈们住,这是当地铁钉的老规矩。沿着鸟兽飞檐装饰的屋脊斜向下,铺展开的是青瓦苔藓的屋檐。屋檐之下,皆是红漆木窗镶嵌着雕花玻璃再配以红漆木门。东南角是后院门廊,后院是柴篷、旱厕和猪圈。

老屋就像我的一个大玩具,儿时常回老屋跟爷爷奶奶住。在筒子楼里住久了,再回乡下住在偌大的四合院里,我就像脱缰的野马,撒开了欢,从未安生过。不是钻到这儿捣鬼,就是躲在那儿生事。院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我躲过猫猫,老箱老柜都被我翻了个遍,连厨房灶下的砖也被我掀起来在里面捉过土元。

岁月的光景使得这偌大的四合院被清晰地篆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随便一处都是故事。但想起老屋来,每每最先浮现于眼前的总是老屋庭院里那几根冒着热浪的烟囱。

烟囱这玩意这几年在各自家里怕是为数不多了,因为它总归是不够环保节能,也终将退出时代的舞台,不过庆幸的是我曾在舞台上见过它。

“炕上睡觉,灶火煮饭”是陕西关中乡下传统的民俗特色。传统的村子,家家有灶,户户盘炕,都以砖头垒起,再用泥巴裹了面,贴上瓷砖。炕以烧柴取暖,灶以烧柴做饭,烧柴就要排烟,排烟就有了烟囱。烟囱均以砖砌而成,由外墙根基处而起,与墙连为一体。

掰着指头数,老屋有两根烟囱,一根在前屋,一根在灶房。不算多,却刚刚够用。烧炕时,烟走前屋的烟囱;烧饭时,烟走灶房的烟囱。但凡看到厨房的烟囱冒了烟,那就是快到饭点了。看到前屋的烟囱冒了烟,那就是入了冬,烟再停,便是到了春暖花开。这两根烟囱俨然成了烽火台,这炊烟就成了狼烟,传达着三时三餐、四时更迭。

一天里,甭管是从屋外嬉戏回来,还是躺在炕上睡大觉,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听到厨房风箱的响声。风箱声起,灶房屋脊上的烟囱就大口大口冒起了烟,有时候还会吹成一个圈。缕缕炊烟顺着墙根的烟囱游走到屋顶,再伴随着低沉的风箱声弥散在整个庭院里。

等嗅到满院那浓香的柴火味时,灶火的饭香味也已经飘得满院都是了。饭香味刺激着我的味蕾,宛如醍醐灌顶般,顿时我便消了倦意,流着哈喇子,牟足劲儿朝厨房跑去,心里就像是找到了生活的满足感。

待我凑着脑袋趴到案边,个把饭菜已经出了锅,被端放在跟我个头差不多高的案上。虽未凑够一餐,众人还没上桌开饭,但我却早已按耐不住,踮起脚把半个身子都贴在案板上,伸长了胳膊,在餐盘里㧅一筷头,大口嚼吧起来。耳边不时传来奶奶的训斥声,而我却像是被粘在了案板上,挪不动半点身子,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菜。有时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饿,而是奶奶做的家乡菜着实好吃,那香味从舌尖直上心头。直到现在,哪怕光是想起那炊烟袅袅的灶房烟囱,我都能流出哈喇子来。大概基于此,我才对灶房的烟囱如此记忆深刻。

老屋平日里只有爷爷奶奶住,老人睡不惯床,所以也就前屋盘了炕。前屋炕头的烟囱有一人多高,顺着前屋窗外的墙角爬升而上。烟囱口被常年的浓烟熏得乌黑发亮,裹了厚厚一层黑炭,就像是雪积在了烟囱里被变成了黑脸。

等到入了冬,爷爷总要拿着竹竿从烟囱顶部往下捅捅,等通了气,再拔开炕门,用炕耙清清炕里的灰,才能烧入冬的第一把柴。上下通透的炕,这火才会烧得旺,炕才会烧得热。整个冬天,炕火不歇,烟囱不停。大冷天,庭院中缸里的水被冻得结结实实,厨房屋檐上悬挂的鱼也挂了几层冰溜子,但屋内炕头准是烧得热乎乎的。推门进屋,满屋子烧得都是麦草的香味。

除了冬季,其余时间是不烧炕的,烟囱也就闲置了,这正是我探索发现的最佳时机。儿时的我踩个高木櫈,便能瞅见烟囱口。漆黑的烟囱口,仿佛无形的黑洞在吸食我的好奇心,惹得我总想要探一探烟囱里的究竟。有时望得出神,便在烟囱口投以石块,除了听见“咚”的一声,也没见得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来。如此几下,我就愈发好奇了,终于卯足了劲撸起袖子,伸了手去试探。内壁有些光滑,还有些黏糊糊的,越往下伸,心里便开始毛躁起来,生怕被什么牛鬼蛇神咬住了手,赶忙缩了回来。结果没踩实,摔个够呛,哭哭啼啼非要拆了这破烟囱不可。

打那以后,我知道烟囱也是有脾气的,随便碰不得,碰了肯定要倒黑霉运,也就没再去满足我那好奇心了。就连爷爷拿着竹竿清灰的时候,我都躲得远远的。后来想起,时常会为我当时的举措笑出声来,原来我那时候惧怕的是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烟囱终究只是烟囱,不会闹出什么牛鬼蛇神来,但有一次还真的闹出了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一年开春后,庭院上空突然来了股野蜂,乌泱泱一片,甚是吓人。蜂群拖着长尾,像一股龙卷风,在空中盘了几个盘旋,呼啸而下,一头扎进了炕头的烟囱,从此在里面筑了巢、落了脚。奶奶逢人便说蜂在自家烟囱里筑了巢,乡里乡亲听后都觉得稀罕,只听说过蜂在房檐、树杈、悬崖边筑巢的,还没听说过钻了谁家烟囱,于是纷纷跑来一睹为快,大赞这稀罕玩意。

稀罕的就是宝贝,老两口茶余饭后便来看蜂,还为蜂搭了遮风挡雨的棚子。白天朝烟囱口瞅去,密密麻麻爬满了野蜂,时而起飞,时而降落,即使站近了瞅,也不会招来毒刺。这蜂也是通灵性的,见得家里人悉心照料,并无恶意,想必是认了主了。渐渐地,蜂越聚越多,蜂巢越筑越大,从烟囱口延伸遍了整个炕,显然野蜂成了家蜂,没有了一丝要离开的迹象。躺在炕上,隔了一个炕面,都能听到炕面下蜂的嗡嗡声。到了夜里,人睡了,蜂也就不叫了。蜂大概也睡了吧,真是神奇。奶奶说这是福气,蜂不能驱,所以炕也就没再烧过了。再入冬的时候,爷爷奶奶便搬了屋子。

跟老屋的联系变少,是从我上了寄宿中学开始的,去外地读书后更是只有一年到头才能回老屋住几日。岁月不饶人,几年下来,我从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出脱成了快成家立业的小伙子,而爷爷奶奶也已经老到再也招架不住老屋的寒冬腊月了。

前些年,老两口在晚辈的劝说下舍弃了老屋,搬去城里住了,这老屋就此荒废下来了。荒废的这几年里,每年年关我都会回老屋扫舍。前些年回去时,就看见那炕头烟囱里的蜂死的死,伤的伤。今年再回去,蜂就已经没有了。想必这蜂也耐不了老屋的萧瑟,随着老屋一同消沉了。

今年,我回老屋扫舍,“四九天”的傍晚,屋外冷得出奇,冰碴子冻得到处都是。村里人家的烟囱相继冒起了热浪,各家男女老少开始围坐在热炕上,吃着刚从灶火端出的热饭。

定了神细瞅,此时老屋的烟囱头上却已布满了杂草,见不得一丝一缕的炊烟,屋内的炕也是冰冰凉的,灰落了一层又一层。整个老屋在四九的寒天里黑漆漆、静悄悄,冻得瑟瑟发抖,没有了半点生气。

入冬不烧炕,三餐不点灶,烟囱再也吐不出烟来。便知晓,老屋好久都没有人烟了……

前些日子做梦。梦到大暑时节,天刚下过阵雨,那雨过天晴的乡间小道还未干透。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着斑斑点点的水坑,零星散散地落着枝叶。老屋外的青石板被持久的雨水冲刷地不带一点污浊。铺满青苔的瓦檐此时还滴着水,在房檐下的铁桶里溅起一朵朵水花。我从屋外嬉戏回来,踩着湿透了、沾满泥土、草屑的布鞋,哧溜钻进厨房,反坐在我的靠背椅上,看着爷爷烧火,奶奶做饭,等待我丰盛的晚餐。

而今,厨房的灶神爷贴了一遍又一遍,可厨房里依旧是冷锅冷灶,听不到低沉的风箱声,也看不到缕缕炊烟顺着墙根的烟囱游走到屋顶,再伴随着低沉的风箱声弥散在整个庭院里。

老屋烟囱里冒出的柴火味,成了我儿时在乡下独有的味道。再闻到柴火的味道,总能想到我从屋外撒欢回来时老屋弥散着的饭香味,想到寒冬里那滚烫的热炕和烘烤麦草的味道,想到那冒着热浪的、大口大口吐气的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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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吕鹏飞

来源丨凌云报编辑部蔡秋霞 来稿

排版丨阙桃娣

责任编辑丨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