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华市中心,有一块磐安当家管理的2平方公里“飞地”——金磐扶贫经济开发区,也是全省面积最小的扶贫开发区。金磐开发区,既是个名称,更是个符号,既是片地域,更是段历史。23年前,这块2平方公里的“扶贫飞地”还是金华市郊区的一块荒地,如今这个数字背后有了更加充实的意义:“飞地”上先后成长了 1200余家企业(其中主板上市企业一家),高新技术企业占磐安县的80%。累计工业销售产值320亿元,为远在100多公里之外的磐安创造了财政收入35亿元,亩均税收26万元,名列金华市区首位。创造了5万个就业岗位,其中磐安籍2万多人,占磐安人口总量的1/10。去年,财政收入突破4亿元,占磐安全县的1/3。

作者:杨莹萍

编辑:金华之声

文史记忆 | 扶贫路上的“飞地之花”(上)

——“扶贫飞地”金磐经济扶贫开发区的前世今生

在金华市中心,有一块磐安当家管理的2平方公里“飞地”——金磐扶贫经济开发区,也是全省面积最小的扶贫开发区。金磐开发区,既是个名称,更是个符号,既是片地域,更是段历史。23年前,这块2平方公里的“扶贫飞地”还是金华市郊区的一块荒地,如今这个数字背后有了更加充实的意义:“飞地”上先后成长了 1200余家企业(其中主板上市企业一家),高新技术企业占磐安县的80%。累计工业销售产值320亿元,为远在100多公里之外的磐安创造了财政收入35亿元,亩均税收26万元,名列金华市区首位。创造了5万个就业岗位,其中磐安籍2万多人,占磐安人口总量的1/10。去年,财政收入突破4亿元,占磐安全县的1/3。

23年过去了,这块2平方公里的“扶贫飞地”成为磐安县经济发展的重要平台、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引进人才的重要基地、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经过几代“飞地人”艰苦创业、负重拼搏,这块“飞地”上绽放出了迷人之花,一朵磐安与金华共赢、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双赢之花,一朵探索飞地经济、升级山海协作的改革之花,一朵开创跨区域异地扶贫、上下游生态补偿模式的先河之花。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 “飞地扶贫”是改革开放的生动实践。本文通过金磐经济扶贫开发区三任“当家人”的口述,漫忆“扶贫飞地”如何在改革开放的大道上播种、成长,绽放“飞地扶贫、异地开发、生态补偿、山海协作”之花的故事。

异地播种——100公里外“扶贫飞地”破解发展困局

口述者:陈官忠“飞地”的首任“当家”

往事如烟,但不是所有的往事都能如烟。我在金磐经济扶贫开发区的那一段岁月,恍如昨日。1994年11月,我由浙师大下派到磐安挂职锻炼两年。磐安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环境好。工作烦闷时,我最爱观山峦起伏,听竹海涛声,看青山云飘,听流水潺潺,每每这时,心中不快便如山头云雾随风逝去。磐安是“四江”源头、浙中水塔、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这里的水质影响到下游400万人口的用水安全,决定着浙江近1/10人口能否喝上“放心水”。

俗语云:“收之桑榆,失之东隅”。磐安为了守护绿水青山,拒绝了许多有效益也有污染的企业,上世纪90年代的磐安县城只有“一根烟囱,18名职工”。工业产值决定GDP的年代,磐安“稳”居全省5个省级贫困县之首。

保护环境是磐安的义务,脱贫致富是磐安的梦想。每次下乡调研,看到农民们在田间地头劳作一整天,收入却只能应付日常开支,没有工业支持,磐安只会越来越穷。靠山吃山是“竭泽而渔”,困守青山是“缘木求鱼”,磐安也因此呈现出“发展速度缓慢,贫困基数大”的特征。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双赢的梦想路在何方?

1994年4月,国家开始实施“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在全国范围内设立扶贫开发区,从救济式扶贫向开发式扶贫的转变。可是承载着400万人口用水安全的磐安还是不能大搞工业。大家陷入了困局,却谁也找不到有效解决办法。

“穷在深山有远亲”。浙江省委省政府、金华市委市政府牵挂着磐安的脱贫梦想,省、市各级部门千方百计支持磐安脱贫。纠结和苦闷之时,省委、省政府一纸文书让20万磐安人看到了希望,浙江将面向贫困县建立异地扶贫经济开发区,吸引贫困县进入开发,带动浙中地区经济发展。这一天是1994年12月28日,这个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金华市委市政府迅速响应,在金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规划了3.8平方公里土地,设立扶贫经济开发区,向磐安敞开了温暖的怀抱。久旱遇甘霖,县委班子果断决策,开发面积为2平方公里的金磐扶贫经济开发区作为一块异地开发扶贫的“试验田”于1995年诞生,名字取自金华的“金”,磐安的“磐”。

“飞地”已就位,谁是“耕田人”?考虑到我曾在金华工作多年,加之在磐的半年多时间,曾先后到过金华经济开发区、温州龙湾扶贫经济开发区、宁波景鄞扶贫经济开发区考察,总结过创办扶贫开发区成功的经验和教训,曾拟稿提出金磐扶贫开发区的工作方案,大家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知前路迷茫,但县委县政府极其重视开发区建设,给予政策、资源上的倾斜,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既然选择,便只顾风雨兼程。

1995年6月5日,我担任金磐经济扶贫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带着7个人、100万办公经费、1辆车,肩负磐安县领导的重托和20万乡亲的脱贫梦想,踏上了这片陌生而特别的“飞地”。

一路上,我们一行8人忧心忡忡,以扶贫为目的的异地开发在浙江乃至全国都是大胆创新的产物,没有成功经验可供借鉴,无异于“白纸一张”。

一下车,我们心头的忧虑又多了几分。上世纪的金磐开发区还远离金华主城区,3.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视野所及农田一片。想搞工业开发,缺路缺钱缺基础,没人没房没经验。为了找个地方“安家”,我们走遍了金华的办公楼,都因为租金高无功而返,最终在开发区附近的小区里买下三套公寓,用于办公、食宿,100万的经费用去了98万。我们只能开源节流,一边自己办食堂节约开支,一边分头跑招商、寻支持。

异地开发遇到的问题远超想象。要衔接与政府、企业之间的关系,要打通工商、财税、城建、土管等渠道,要与周边住户、农田主搞好关系等。

天气渐渐炎热,尽管白天一身疲惫,但在开发区的夜晚,四起的蛙声就像一曲协奏曲,一夜夜伴着满脑子的疑问,开发区到底该往哪儿去?怎么去?开发思路是什么?政策怎么制定?如何处理好金华与磐安之间的关系?

我们白天跑关系,晚上开大会,在认真总结、比较各兄弟开发区经验的基础上,用足用活上级政府赋予贫困地区的优惠政策,制定了一套符合磐安和金华实际的开发政策和全新的工作运行机制。确定了大方向,就有了绘制蓝图的框架。

我们是“泥腿子”公务员,别人蹬着皮鞋拎着皮包,我们穿着高筒胶鞋戴着安全帽。雨天出门是泥地,一脚踩下去鞋子都拔不上来,晴天漫天灰尘,回家能抖掉一身灰。尽管妻儿就在金华,却几乎没有机会见面,妻子时常埋怨,放着安逸的日子不过,非得到这荒郊野外受苦。确实,到开发区没几个月,我就瘦了好几圈。可我身边的同事哪一个不是“抛弃妻子”干工作,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想要周末双休,我们始终记得县领导对我们的期望和20万磐安人民对开发区的殷切期盼,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做,而且要做优做强。

1995年11月,金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给我们确定了首期300亩开发地块的红线范围,面对一片无任何基础设施、尚不具备近期开工建设条件的土地,如果坐等下去,开发区在短时间内无法起步。我们商定之后决定打破常规,利用扶贫开发区的优势,瞄准企业主动出击。对于一个还未成型的开发区,投资者心存顾虑。我们多次上门沟通,抛出最优政策,并从项目立项审批、税收征管、基础设施配套等方面提供贴心服务。一次不成跑两次,两次不成就多一次再多一次。我记得当时有一位外地企业被我们感动,将整个厂挪到了金磐开发区,他说:“急为投资者所急,想为投资者所想,这样一个有诚意、讲效率的管委会管理下的开发区,一定会越做越好。”

另一边,我们争分夺秒征用土地。开发区内有一大片葡萄园,眼看着葡萄马上能采摘,农场主希望我们能等一等。项目建设迫在眉睫,百姓需求不容忽视,我们当即与农场主商定,采摘一亩征收一亩,随时通知,马上上门丈量。既不耽误开发进程又最大程度减少农民损失。这件事被大家口口相传,都夸我们是有温度的政府。

靠项目带开发,以开发引项目,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在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一穷二白的金磐开发区边起步,边招商,边收效,渐渐有了起色。不到一年时间,首期的300多亩土地已落实,二期开发用地征地基本到位,园区内已创办工商企业82家,总投资超过3亿元,40多家实体企业建设中,第一年就开始为县财政税收做贡献。磐安县领导对开发区创办以来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认为“金磐扶贫开发区取得这样快的工作进展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它的启动是磐安对外开放的一大突破。”

1995年底,全省扶贫工作会议在宁波召开,开会前一天,我被临时通知要代表金磐开发区介绍开发思路和招商引资情况,我既惊喜又担心,一个刚刚起步的开发区能在这样的会议上发言,不仅能扩大知名度,更能获取上级部门的支持。当晚,我连夜整理发言材料,为了全面介绍金磐开发区,我一遍遍梳理一遍遍核对,特地请了两个朋友来帮忙打字。完稿时,天已经亮了,但我丝毫不觉困倦。第二天,我在省扶贫工作会议上,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面介绍了金磐开发区情况。我们的工作得到省领导和各兄弟扶贫开发区同行的肯定和好评。

1996年6月18日,当时主管扶贫工作的副省长刘锡荣来金华开会时,特地抽时间视察了金磐开发区,看到首期启动地块上一派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场景,他满意地说:“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开发区建设到这个程度真是不简单,说明你们有办法、有能力,开发区很有希望。”时任金华市委书记的仇保兴还专程到“扶贫飞地”现场办公。他强调:“扶贫是最大政治,要全力支持金磐开发区的建设和发展。”

自此,这块当初不被人看好的牌子逐渐被认可,在这块特别的“扶贫飞地”上,终于埋下了“大山区”脱贫的梦想种子。这一年正是磐安建县56周年,改革开放17周年。

作者:杨莹萍

监制:吴远龙、越华

金华市政协文史委与金华之声 联合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