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故乡散文

(之三)

(本文发表于区文联《曝书亭》杂志)

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 徐如松

我刚读小学的时候,我们整个乡范围内没有高高的烟囱。除了家家户户烧饭的灶头烟囱之外,最高大的烟囱就数集镇上肉店里杀猪烧水的老虎灶烟囱了。现在回忆起来,这个烟囱其实也不算高,最多六七米高,白石灰粉刷,远望像个大雁塔似的。

大约到了我读高小的时候,我们乡里建起了第一座“轮窑”,标准说法应该叫“砖瓦厂”。这座轮窑离我家较远,至少有五六里地。轮窑与土窑的明显区别在于有一个巨大的烟囱,高达五六十米,都是用橘黄色的九五砖砌成。据说最上面的出烟口直径也有蚕匾大小,地面的直径更不用说,比一间屋子还大。

新建轮窑那会儿,每天走在放学路上,我远望轮窑烟囱一日比一日“长高”,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似乎轮窑的烟囱建成了,我们家也能建成新房了一样。事实也是这样,有一日饭桌上,爸爸就对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你们读书都要用功。等轮窑造好了,我们去买新砖头,造新房子给你们住。”看来,我的感动也并非莫名,完全来自于父亲的激励。

轮窑终于“点火”了。轮窑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和土窑或者自家灶头冒出来的烟完全两样,一点也不黑,反而像蒸汽一样的白,与电影里火车龙头冒出的烟一模一样。这些白烟随风飘散,直到与白云融为一体为止。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轮窑烧的是无烟煤,或者是焦炭,不知道这白烟同样具有污染作用。我甚至想,只要这样的烟囱渐渐多起来,我的哥哥姐姐就能到厂里上班,我们家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后来,这样的烟囱确实越来越多了。最多的时候,我们乡里有十个之多,单轮窑就有四座,而且最大的一座轮窑有着两个烟囱。现在,这些烟囱当然都已经炸掉了,一个都不剩了。

我小时候常常傻想,烟囱算不算大地的鼻孔?现在的农村与城市一样,家家户户早已用上了煤气灶,农家土灶已被冷落在了一边,不再冒烟。如今的乡村,大烟囱似乎看不到了,捅烟囱师傅的喊声也听不到了,只有“吊烟囱”的习俗估计还会延续下去。

徐如松,1986年毕业于湖州师范。中学高级教师,嘉兴市名师,浙江省优秀教师、浙江省教科研先进个人,现任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副主任。长期从事小学语文教学研究工作,出版专著1部,主编2部,完成省、市级教科研规划课题10多个,发表教学论文200多篇。业余爱好文学,发表散文和小说评论100多篇。是《小学语文教学》《教师博览》签约作者,《少年作家》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