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

刘疃   孙新月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

我们那里没有从先人那里流传下来太多的风俗,小年这一天人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扫房。而在我的记忆里,整个冬天无论多么嚣张的寒冷,多么肆虐的风雪,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都格外柔情起来,天是响晴的蓝,阳光是奢侈的暖,大大小小的被子挂满了晾衣绳,能挪动的柜子,橱子,凳子,锅碗瓢盆各种器皿统统搬到了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全都是一副终于出来见了世面的兴奋的样子。

而我娘把鸡毛掸子绑在一根长棍上,穿了罩衣,蒙了头巾,去清扫屋子的房顶和墙壁。那时的屋子是一个物种丰富多彩的世界,有灰尘,有烟尘,有蜘蛛的网,有蛾子的粉,有猫和老鼠打斗过的痕迹,还有壁虎捕捉蚊子留下的脚印……

我娘再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起了深的浅的、黑的灰的云层,就连鼻孔里都是,几乎都认不出那是我的那个娘。

小年里扫房的娘,对年有企盼的,来年收成会好一点,孩子会大一点……

而现在,我娘是没有力气将屋里的物件一件件搬出去,再一件件搬进去归整一番了。

打电话时,她说她带着我的小外甥在赶集,买一些香油类的年货,对年,我娘还是有企盼的,年初二,大闺女回家,年初三,二闺女回家……

我翘了半天班擦油烟机,心里一 直在忐忑,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

同样是经历流年,在爷爷奶奶的关照下,别人的家油烟机还没长大,我家的油烟机已经油腻了。

花了两个半小时,油烟机才隐隐露出本来面目。

我戴了手套,可手还是浸在了绿伞的溶液中,手套的食指破了一个小洞,水就带着绿伞一点点跑了进去,我的手浸泡得那么白,比油烟机干净。

油烟机是楼房的烟囱。

村庄房顶上的烟囱抽的是炊烟。

城市厨房里的烟囱抽的是油泥。

炊烟是火焰的灵魂。

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内心。

油泥是什么呢?

我好久没写字,形容不出来。

天天在他的屋里玩游戏,窗台上的风信子,被阳光罩在金色里。不止是风信子吧,这世上的万物都浸在这金色里。

风信子开花了。

紫色风信子,唯一一棵买来后能看到花朵的小盆栽。

心思只是一瞬间,买时突然想起一个同事的网名:淡淡的紫。

她穿紫色的毛衣,买紫色的包包,染紫色的头发,我就在旁边大叫:哎呦,淡淡的紫。

在报团取暖的众多颜色里,我就挑了紫回来。

多好,养护后开出来绚烂的花朵。

懂人心思的花朵,知道我喜欢盛放。

天天小的时候,一放假就会让我带他去买各种花草的种子,老师让他们写观察日记。

我喜欢这样的作业,从种子开始。

即使不是买种子,我也要买刚刚出土的小细芽,我喜欢蓬勃的成长。.

我不喜欢买盛极一时的开放,那怒放被我养养就会凋零。

买种子去,浇上水,让它慢慢成长,然后开出一片葱茏,像这棵风信子一样。

现在,是有多久他不再缠着我说要养小狗,养小猫,养小鸭子,养小蝌蚪了呢?

我摆弄风信子的时候,天天抬头冲我笑了:妈妈,我脸上冒了一颗痘。

是呢,过年的重点不是我又老了一岁,而是天天又长大了一岁。

今后我还有好几十年要慢慢老,老一岁没什么奇怪。

而成长却是日新月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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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宁瞎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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