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郑州预报大雪,一上班,一个小老弟就约晚上下雪的饭局,涮羊肉。

说起涮羊肉,曾经是郑州人的最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不少家庭都买的有铜涮锅,杂货店里5元一个,好一点儿的得8元至10元,一塑料袋木炭5毛钱,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真正见识了白居易“卖炭翁,代薪烧炭南山中”的木炭是个什么样子。

涮羊肉之火,在管城区尤为显著,仅管城区委正对面不到500米的管城街上,就有七八家涮羊肉店,其中有三家叫同一个名字,每每从此经过,或在其中一家店吃涮羊肉,我都纳闷加好奇,这3个同名的涮锅店到底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争抢着要用一个名号,一问来着,都说自己是正宗的,可涮起来也没有特别给力之处。也正是这样大大小小的涮羊肉店特色不足,到本世纪初,以“海底捞”为代表的四川火锅大举进攻中原,郑州的涮锅浙浙式微,爱涮锅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

当然了,大江东去,日月沉沙,我们的郑州还是会筛留下来能让人常有念想的涮锅店,那天晚上我们去的就是其中一家,十几年前,我曾经在这家店里,和9位同事吃了17盘羊肉,可见他家羊肉之好,也可见年轻时候我们多么能吃。

而现在,我们5个人,4盘摞得老高的羊肉,5小碗麻酱,尽管没有扑面而来的香味,但那麻酱本该有的色泽却诱惑着每一个人的食欲;配菜则有平菇、香菜、冬瓜、莲菜、紫菜、豆腐、白菜,环绕在铮亮铮亮的高大红铜锅周围,这已经成了我们吃涮羊肉的标配。吃涮羊肉,不能五湖四海地点菜,如果点得太杂,会夺了羊肉这个主角;可如果羊肉点得太少,这顿餐又会寡了许多。配菜点得更是不能张扬了,绝对要突出一个平淡,在大口羊肉的香味侵略下,偶尔涮一二心仪的配菜,略略降低一下口中的香气,只为了再次把涮好的一大筷子肉片塞进嘴里,蘸着麻酱一次次地提升香的境界。

说话间,红铜锅的烟囱呼呼地冒着蓝火光,锅中的清水沸起来了,我们5个人也随之争先恐后地挟着肉片放入锅中,涮够七八下,捞起蘸酱,入口,每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那肉的酥软、那酱的香美,顿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感官都是那么舒服,再佐以糖蒜的微微的辣和甜,开启的感官再稍稍一收,一顿美好的晚餐就这样到来了。

毫不夸张,加上我,5个人都是资深吃货,肉片都是慢慢地放,而不是忽腾一下放进去一满锅的肉,半天了锅再也沸不起来,干着急吃不到嘴里,这样的状况我还真遇到过,大多又是与女士一起吃饭的时候,在家里干端碗炒菜的活儿干惯了,一看锅沸腾了,习惯性地站起来端起一盘肉片就滑进锅里,只见已经举起筷子的男士,把筷子悬在空中,半天出不了手,那个郁闷呀……

整个涮羊肉的过程也很讲究,不能把羊肉片一次性涮完,然后再涮配菜,那样的话,越吃嘴里的味道越淡,这也是好多吃几次涮羊肉就不爱这口的原因,转而去吃火锅了。要一波三折地吃,吃一波涮涮配菜,然后再把烟囱盖盖上三分之二,人和火都歇一会儿,聊聊天气,吹吹国际形势,女士嘛可以聊聊购物,谈谈孩子,再来第二波涮,三波涮下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肉汤的味道浓郁得不得了,再下一盘手擀面,煮熟时放入绿盈盈的香菜,吃上两口再香一香,就可以一拍而散了。

惟一遗憾的是,那天的这场以下雪为主题的饭局,大雪却没有如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