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缠绵的爱情,甜蜜的亲情,温暖的感情……盘锦人都在这一铺炕上叙述。一代人出生了,一代人老去了,这铺炕就是一个驿站。

盘锦最美声音  邂逅最美盘锦

我是在土炕上长大的。过去,盘锦乡村家家都有土炕。老家的房屋,大部分为三开间,左右两间各以墙壁隔为内室,称为东屋和西屋。在两内室南窗下各盘一铺炕。炕的长度是一间屋的宽度。居中一间叫作进间,南北有门通前后院,东西正中各有一门通内室。南门内两侧各盘一个锅台,上面是一口大锅炒菜做饭。灶下有火口穿过墙壁,直通两内室里的炕,灶里的烟火在炕洞里回旋将炕烧热。

土炕是用泥巴脱出的坯“盘”成的。脱坯和盘炕是力气活儿,也是技术活儿。

脱坯的时间,是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前的十几二十天。秋风渐凉,雨水少,容易晾晒。选土最关键,粘性不能太大,太大容易裂;沙性也不能太大,太大脱出的坯会发糠,没力道。当天,父亲用手反复攥那土,看看粘度、沙性。父亲用铁锹把那堆土整成了中间凹、四周凸起的盆状,然后接连担水,直到水快要溢出了才停住。再用铁锨把四周的土往池子里面扔,并保证水不溢出来。

和泥时软硬度要把握好,硬了,脱坯时会很费劲;软了,拔出模子那坯会变形。这样“闷”一宿,软硬度不会有问题。第二天清晨,父亲先一锹一锹地把这堆有粘性的泥倒成另一堆,并把乡村特有的韧性十足的“杨草”放入其中,“杨草”就像水泥搅拌中的“钢筋”。然后脱鞋,用脚细细地踩上几遍,一锹一锹倒上几遍,这泥才是彻底地“熟”了。中午,脱坯模子在水里泡上了,坯时要把模子的四个角儿填足挤实,不然脱出的坯会有虚角儿。脱出的坯不但要有棱有角儿,而且六个面儿都要平整刮净。

父亲从水桶里拿出坯模子,用稻草刷子刷模子,用两手切一坨泥放进坯模子,两手摁实四角儿,再用“泥板”把面儿抹平,最后两手提着模子的两个对角儿轻轻拔起,一块四角分明的土坯便“躺”在了那里……一块儿块儿的土坯因为有了乡村人的隐忍、坚强、执着,才坚固、结实,抵得住生活、风雨和时光的压力。

“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盘锦村民最心满意足的大约就是有一铺热烘烘的、敞亮儿的土炕了。盘炕可是一门手艺,最起码的要求是土炕要平,结实、好烧、易热,不倒烟儿。

睡过两三年的旧炕,炕洞里会堆满草木灰,土坯会挂满黑琉璃渣、烟灰,需要拆换新炕,俗称“打炕”。父亲先在地上铺一层沙土,为的是使直立的土坯能放平整。然后是土坯的摆放,一块接一块,炕洞四周和中间都要竖有土坯,以支撑炕面,并通烟火。摆好的土坯更像一座迷宫。入口通锅灶,出口与隐藏在墙壁里的烟囱相接。问题是“迷宫”要设计得好,锅灶里的烟火气尽可能的在“迷宫”里盘旋停留,而不能直直的就冲烟囱去,一则可以尽可能地锁住热气,还有就是防止火灾的意思,万一烟火里有火星,很容易“迷烟”,“迷宫”摆得好,余火就会熄灭在弯弯曲曲的通道里。炕面用土坯横铺,上抹一层草泥。盘好的新炕,要在大火的熏烤之下去湿。待炕干透后,上面铺一层家乡盛产的芦苇,芦苇的上面铺有炕席。炕席也是苇席编的。

一盘好炕,还要体现在烟道要好,如果烟道吸力太大,就是过烟太快,锅灶里的火就直接冲到炕底里去了,炕是暖和了,但锅里的饭就做的慢了,费柴禾。相反,如果吸力不够,做饭时就会“倒烟儿”,做饭的人就遭罪了。土炕最热的地方一定是脚的地方而不是头的地方,这可能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出的“土理儿”。

人们饮食起居、待人接物多在炕头。靠近锅台的一方是炕头儿。烧火做饭时,炕头儿最先热起来。炕头儿一般是长辈、小孩或客人坐的地方。农家的炕头儿,就是现在城里的大床、沙发、躺椅都比不上。有客来,主人最实惠的一句话就是:脱鞋、上炕。街坊邻居来串门,亲戚朋友来造访,也要让到炕头儿上坐,主人在炕沿儿一方相陪。吃饭时,老人和孩子坐在炕头儿,儿媳晚辈坐在炕沿儿,准备随时加菜添饭……

缠绵的爱情,甜蜜的亲情,温暖的感情……盘锦人都在这一铺炕上叙述。一代人出生了,一代人老去了,这铺炕就是一个驿站。

孙培用,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法制日报等。

★“夜读盘锦”征集以反映盘锦地域特色文化或经济社会发展等内容为主的散文、札记等,2000字以内。

监       制:赵   菲

主       播:胡   东

后期混音:王    悦

编       辑:孙洪霞  朱晓伟  陈海洋  尹咪啦

联合出品:盘锦市融媒体发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