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上映的《红色沙漠》(Red Desert),描述了一位生活在充斥工业氛围的女子,在面对城市疏离时,所面对的不安与惶恐。在充满情欲张力的红色梦魇里,导演Michelangelo Antonioni将不少场景喷上颜料,以渲染想表达的情绪及氛围,造就这套被形容为「绚烂丰盛,又令人心神不安的美」的戏。而承载这些美的,正是由意大利着名女演员Monica Vitti饰演的Giuliana。

一场越轨之旅

Giuliana是位看来幸福的家庭主妇,与工作稳定的丈夫育有一个可爱儿子,可二人实质却貌合神离,关系疏离。终日无事的她只到处闲逛,在工业城市疏离的氛围下,她越发失去生活重心。然而这种下意识蕴藏的,亦包含多年前遇车祸受惊而诱发的情绪,其时丈夫未能赶至陪伴,更令她耿耿於怀。种种因素犹像一道墙,隔绝了和外界的连结。不过这种孤独气质,却吸引了丈夫的朋友Corrado,两位各有家室的人,随即开展一段感情越轨之旅。

红色恐惧

戏中充斥了甚具视觉张力的鲜红色调,像髹遍红色的逼仄房间,油罐,或那些前往偷情时走过的楼梯。而这种鲜艳指向的,是一颗躁动的心脏。在不安情绪里,女主角过往的焦虑与恐惧,持续蕴酿,也催生内心被压抑的情欲张力。

像她因内心极度寂寞而跟丈夫说,「我想做爱」时,所身处的就是鲜红色小木屋,那种红充满肉欲意味。而这种色在她跟情夫科拉多发生关系後,鲜艳度随着减褪。然而对Giuliana而言,这种减褪只是象徵她凡生命变得苍白,心结始终无法梳理。而出轨後到及的码头,充斥一大片鲜红,又是内心写照。她从以为能在情欲中从救赎出来的梦清醒过来,於是又回复不安与寂寞。

绿色炫目的生命力

片中充满了灰色雾障及建筑,而有一幕,女主角穿了件绿色大衣,置身在荒凉景观中。绿色本身象徵生命力,但本来绿色的大自然,却反而呈灰色。那些失焦模糊的烟囱及建筑,与她鲜丽绿色衣饰及外表,形成了违和的构图。而对Giuliana来说,这些绿又以不同形式,慢慢变暗淡,意味了女主角面对现实的无力。

当逐渐迷失在情欲起始,有一幕戏中的屋子绿色部分,慢慢被暗色所吞噬。那亦暗示了,情夫以为能救赎她的肉欲,对Giuliana而言却是无补於事,孤独的心灵仍无法被抚慰。当背负不忠之名,受良心谴责後,她对着儿子和丈夫,更是已无法返回以往坦承,且情夫Corrado终究还是离开了她。在颜色对比强烈的烟囱丶污水丶废气城市的映衬下,Giuliana更显孤独。

荒芜的内心写照

如果说电影中的红色是孤独的,那代表了荒芜沙漠的黄色,则是荒凉。在工业化急速进行的时代下,生活是巨大阴影,那些烟囱喷出的黄烟又代表污染丶人类的腐败。人类工业文明让人活得更方便,但亦使人陷入对存在的疑问与恐慌里,这是异化的现象,人类的孤独和空虚感越发浓重。

神经质因着清醒

戏中的Giuliana之所以神经质,是因为她看到了人在现代城市中的虚无,因此她在电影中却是特别清醒的角色,不过这种敏感却令其承受更大疏离感。而与情夫的相处间,男女间对於性看法上的分别,又是显而易见。当Corrado以为靠肉欲能满足她时,却发现自己,其实无法真正了解这位敏感且脆弱的女子,更遑论精神上的同步。

来源:陈玥言〈存在的恐慌情感的焦虑:从《红色沙漠》看安东尼奥尼的非理性主义情结〉,张红军 〈色彩界现像学还原──安东尼奥尼影片现像学思维与《红色沙漠》 (1964)色彩解读 〉

图片:Red Desert 电影剧照

文字:JACKIE / HOKK FABR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