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上的幼稚

一首歌如果在某个年纪被听过一遍又一遍,当再次响起时,思绪会不由自主地回到从前。

今天在本部等车回昌平,又听到了那首歌。一瞬间,仿佛有一种力量推着身体,走出了校园,走到了她工作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发了短信,“我在你们下边的星巴克,过来喝一杯吗?”,发完之后手心全都是汗。

“一会儿下去”

一个六年没有见过的身影,一个断断续续喜欢了十三年的人。就这样,一个小时之后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等待的一个小时里,杯子在我手里被玩成了一团纸。

成年以后,单纯靠荷尔蒙分泌带来的喜欢已经很少有过,对待女性也远比懵懂时理性。最多只是看哪个姑娘顺眼,多看两次。评价一个人也不仅仅因为她的面容和学习,知道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女性。有时候甚至会自以为是地觉得已经看破红尘。有段时间会反思所谓的直男人格,觉得直男和舔狗不得两立,时时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成熟的直男,不当舔狗。时间久了,看待漂亮的姑娘,总会带着半幽默半嘲讽的心态,插科打诨也得心应手。不会像小时候,说一句开玩笑的话都会紧张好久。

咖啡厅里有很多创业的年轻人,看着大家忙忙碌碌,会觉得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青春里追求一些伟大的事业。谈恋爱也好,结婚也罢,都只能占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这次见面,喝杯咖啡,随便聊一聊近况,开几个玩笑,也许过几天就会成为记忆里一个小小的插曲。

正想着,突然看到左手边一个背影,红色的连帽衫,恍惚间以为她过来了。心中突然紧了一下,就是那种青春期才很常见的心悸,那么一下。并不是……一个刚下班的人怎么会穿着连帽衫呢?嘲笑自己之余,发现从成熟到幼稚果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这种感觉早就已经不属于这个年纪。尔后更是有点局促不安,放下被玩坏的纸杯,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活像一个被老师提问的吊车尾。有点可笑不是吗,更可笑的是当她出现以后,之前的幼稚则变成了孩童般的不知所措。

我准备了很多话题,聊生活,聊工作,聊未来,聊最近大盘波动的像被电击的毒蛇。她过来打了一声招呼,我的脑袋中就只剩下了空白。六年未见,装扮多了点成熟,说话却还是那么温柔,轻声的像一只小猫。茫然无措的聊了几句,她开玩笑“为了见我专门穿了身西装啊”。倘若是旁人,我或许会接着话茬,半开玩笑的告诉她这次见面对我的重要性。但我只能支支吾吾的吐出几个“去……面试来着。”最后还很局促的解释,并不是来专门见她,只是等校车,没事儿干,本部也没有个落脚地。

还是以前一般,无论喜欢一个人多么不管不顾,都要满足自己可怜的自尊,装作满不在乎。草草结束了对话,说是要去赶校车。尽管校车已经出发了半个小时,却一定要装出自己有事想离开的样子。可最后送她离开,出了大门,又呆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清楚。

可能所谓的直男与舔狗并不是对立的,真要喜欢一个人,或许这些看似低情商的直男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令人错愕甚至目瞪口呆的举动。但他们的爱会比任何“舔狗”都更加炽烈,甚至会人为营造出一种悲壮的英雄主义,无论看起来是多么幼稚。只有他们会欣赏这种粗犷直率后的自我牺牲,并深深地感动自己,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能感动那个姑娘。可是旁人会说,你看,那个大傻子。

我想起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马小军,站在高高的烟囱上,觉得在米兰眼中,自己仿佛是一个盖世英雄,出尽了风头。而这种危险的表演只有米兰配得上欣赏,牺牲所致,精石当开。但是天不遂人愿,偏要给了他一个悲剧式的结局。在此之后多年,他也只会感慨自己的勇气。目送她离开的时候,心里揪了很久。我以为自己能站在山巅之上,其实脚下的,只有高高的烟囱。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滩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甘味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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