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义寿

2018年1 0月28日是我们插队50周年纪念的日子,回忆往事,感慨万千。

少年时代,我们出生,成长在城市,除却在学校读书,从未在农村生活过,对农村的印象都是从书本,电影中得来,“行行果树道道堰,贫下中农把山河打扮,清凌凌水春夏不断,牛满坡,羊满山,像彩色照片,小杏儿象蒜瓣把树枝压弯,学校怎见这壮丽画面……”因此,伟人一声号召,我们这些青少年怀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到广阔天地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但真正到了农村,才发现现实与印象差距极大。

记得68年底的一天傍晚,冷风吹着草屋,昏暗的灯火下,农民李有庆家,老父亲坐在桌旁,叹着气,低沉地说,一年忙到头,年终分红结算,扣去口粮,还欠20多元,这年怎么过啊?我默默站在他家门旁,静静地听着,这就是我日后要生活和劳动的地方啊,他们的今天不就是我的明天吗?,我无语地想着。

开春未久,生产队就开始为知青盖干打垒的土屋,在紧挨牛屋旁的空地上,拉出皮尺量一下,用白石灰画好屋线,屋的四角处砸下木撅子,破土挖屋根脚,随之,用几块木板式样的打土垒工具,拼成活动的长木箱式样,内里填塞泥土,用木制的榔头夯实,一层又一层交替而上,大约两个礼拜,四间土屋的前后墙及山墙都已到顶,开始架设屋梁,钉上木椽,屋面未铺雨毡,直接就盖上大瓦,屋脊未有脊瓦,仅用一些半段的大瓦盖好。

土屋落成后,我们就搬进土屋住宿,屋后山墙有三尺对方的窗户,没有玻璃,用化肥袋子蒙上,没有床,我就用生产队一架断了车把的车板做床。夏日劳作归来,夜深时分,我放下蚊帐,疲惫地躺在床上,用湿毛巾盖在额头,口内含着人丹,尽管汗滴如雨,尽管窗后堆积的牛粪散发着腥臭的熏味。偶尔间,隔壁牛屋内也有放牛童给牛催尿声,但我依然不顾,摇着芭蕉扇慢慢地进入睡眠状态。

日常生活中,烧饭对我来说,亦是非常头痛的事,屋内没有锅灶,在室内门口,我放了一口没有烟囱的缸缸灶,一种类似小水缸的式样,缸的斜面开了方方正正的口子,可以塞草烧火,烧饭时,屋内总是烟雾弥漫,经久不息,呛的人总要不断站在土屋门口。

有一日,我回城未回,夜间有贼人撬开屋门,把我放衣服的木箱扛出村外,将箱内衣服,被子洗窃一空。第二日我回到村中,不由悲从中来,嚎嚎大哭。幸得公社,大队领导给予适当补助,重新置办衣物,让我度过了生活中难关。但几张珍贵的照片(含串联北京,在天安门的留影)皆已丢失,颇觉憾事。

巢南乡村一瞥

屋漏偏遇连夜雨,灾难往往接二连三接踵而来,一日深夜,狂风夹着大雨,在电闪雷鸣中,突然,四间知青土屋的半边屋面大瓦整个滑出后墙外,大雨下在室内,地面泥泞,所幸未伤及知青,实为幸事。

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遇有阴雨连绵的日子,我每每倚在门旁,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吟唱着南京知青之歌,山城之歌,秋水伊人等知青中流传的歌曲,“告别了妈妈,再见吧故乡,金色的学生时代,已载入青春史册……”个中滋味,唯我自知。

偶尔时刻,知青之间也唱一些调侃的歌曲,“你别小看我下放的,我一年做工一百几,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就给你买东西。女:买啥东西?男:手表是大罗马的,自行车是飞鸽的,蝴蝶牌的缝纫机,还有一台爆米花机。女:爆米花机干啥用的?你别小看爆米花机,我清早推出去,手推风箱转几圈,轰隆一声一毛几。”

72年12月,福建一名教师李庆霖写了一封信给伟人《告御状》,信中反映其子李良模在农村艰辛生活。73年4月,毛主席亲自回信,并寄300元聊补无米之炊。同年6月召开全国知青上山下乡工作会议,国务院知青办对各地知青情况进行摸底调查,各地纷纷落实中央政策,拨粮拨款,妥善安置知青。同样,我们插队所在的大队领导也集中在大队部附近为知青盖上砖墙瓦屋,配备铁床、桌椅等一应生活用具,知青生活明显得到改善。

经过数年农村的艰苦历练,我学会忍耐,懂得了农民的艰难,在以后的工作,生活的履程中,遇有任何困难,我也能有着一股拼搏的斗志去努力克服。正是青年时代饱尝生活的艰辛,方能更为珍惜今天物质生活的改善。

知青生涯既是一场噩梦,也是一次意志的磨练,我诅咒它,我也感谢并怀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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