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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征稿,附带图片,欢迎原创首发。

作者:朱彦泽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古人对居住场所的美好愿望,也是千百年来中国老百姓最单纯的追求。所谓“安居乐业”,只有“安居”,才会去思业、乐业、创业啊。

小的时候,我们家和伯伯一家以及奶奶共同住在一个院子里。记忆中那个院子很大,街门很宽,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去处(土话,指宅院)。奶奶腿不好,出门时需要双手握着一个齐腰高的光光滑滑的小木凳助行。没事的时候,她便踱到街门口和其他老人们坐街。伯伯一家四口,我有一个堂哥和堂姐。我们家那会儿也是四口,我还有一个弟弟。那时的房子是平房,不是很新,但也不是很旧,下了雨有时会漏。这时,大人们上房子找到漏雨的地方,多放几锹土便可,关键是不好找。

我记事时大约是八十年代初期,村里大多是这种平房,只有少量的瓦房,还有更少的人家住窑洞,准确说是土窑洞。我们这里是平川,窑洞很少,外婆家是半山区,窑洞就很多了。这种平房三面都是土打的墙,与整个院墙都是一样的。我们这里的土壤黏度较高,所以这种墙很耐,估计七八级地震也倒不了。我家后来重新盖房子的时候,曾经推倒过这种墙。下面从两边已经挖得快连住了,而且有几个小洞已经能看到对面,可还是倒不了,好几个人用杠杆原理才能弄倒。垒这种墙时,需要大量的土,还需要专门的工具,主要的工具是“别板”和木夯。打墙时一堵一堵地进行,一堵大约三五米,这个决定于“别板”的长度。每堵墙都是一层一层往上走,整个墙体略微呈梯形,下宽上窄。“别板”有两套,打好一层后,把下面一层的“别板”放到上面支好,交替上升。打墙是个费事的活儿,往往要请好多青壮年亲朋好友一起来完成,中午管饭就行。打墙也是个红火的活儿,好多人“嘿吆嘿吆”插科打诨不亦乐乎,中午吃饭时又喝酒猜拳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主墙打好了,接下来再垒山墙,山墙一般用泥坯垒,土话叫“胡墼”。这种泥坯是事先做好后晒干的,盖一栋房子需要好多这样的材料。那时盖房子,主要材料是土,遍地都是,很少用砖块。当然,另一种主要原料是木头,当时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那时,村里有两种常见的匠人,一是泥匠,一是木匠,都是盖房子不可或缺的。房顶的木材分三种,一种是梁,用最粗的,上品为榆木,柳木次之,杨木最次;第二种是檩,也比较粗;最后一种是椽,最细。当然,还要用一定数量的柱子,不过这都是立着的,有的包在墙里。木匠的活儿远不止这些,门和窗也主要靠木料,而这些更是细活儿。房顶上的椽铺好后,再铺上高粱秆或者糜子秆做的席子,然后整个儿用泥铺满,铺厚厚的一层。这里说的泥,当然不光是水和土的产物,还要加入稻草或者麦秆切碎的料,然后充分混合。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做这种营生,穿一双大雨鞋,然后在泥中尽情地踩来踩去。这种泥不光用来做房顶,还要用来抹墙。当然,这都不是房顶和墙的最后工序。房顶的最后工序是上炉渣,好像要和一点儿水泥,干了后用锅底灰涂成黑色。内墙的最后工序是抹白灰,白灰中掺一点叫做玻璃丝的东西,这样墙体才不会干裂脱落。

房子的内部,一般都有两个关键设施,一个是炕,一个是灶。炕是土炕,很大,往往一家人都在一个土炕上睡。这样的炕一般连着灶台,外面连着烟囱,每天做饭的时候自然就能烧热炕,屋子顺便也暖和了。到了冬天,取暖还需要火炉,我记事起已经普及了铁炉,据说更早一些大多是泥炉。倘若里间的小炕没有连着灶台,那也需有一个小的灶口,冬天要专门烧炕,晚上才不至于冷。

老房子我住到大约七八岁,便搬走了。父亲在村边的“新去处”批了一块地,在那里盖了新房子。

我们村所说的“新去处”在村子东北角,那时共有五条很长的巷子,我们家在最后一排第三家。父亲在这里盖了四间瓦房,我们成了这一片最早住瓦房的人家。说是瓦房,远没有后来别人家盖的瓦房那样气派,基本上就是原来的平房基础上多铺了一层瓦而已。即便如此,对于即将成为“半大小子”的我和弟弟,也足以倍感荣幸。因为,下雪时我们不用上房扫雪,而周围邻居家一般大小的孩子都免不了。

我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大约20年,也把童年、少年、青年的许多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记忆,留在这座房子20年。

时间来到了2002年,我参加工作已经七八年了,弟弟也在镇上开了一家书店。那年,家里的十几亩地收成不错,父亲便和我们商量想盖几间南房。那时已经“时兴”(时髦的土语)楼板房,父亲提议盖三间红砖楼板房。我的一位邻居是村里的小工头,在附近承揽盖房子业务。我们一家经不住他的动员,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决定盖东西南连成一体的楼板房。春季开工,秋季停当。半年的时间,崭新漂亮的“半框形”东西南房落成,房间内雪白的墙壁和光滑可鉴的地面,从院中看整齐排列的白条瓷砖,从街上看平整洁净的红砖墙壁,满满的优越感。

当然,崭新的东西南房与80年代的“旧瓦房”正房有点格格不入。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2003年,“非典”的那一年,我和弟弟决定把原来的正房拆了,盖一套新式的现浇房。父亲有点不乐意,一来原来的房子是自己亲手经营盖的,二来房子刚20年,不算老旧。但耐不住我们的坚定决心和邻居的劝说,最终选择默认。在整个翻修过程中,他也没怎么管这件事。我平时在学校上班,跑前跑后拿主意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弟弟。

拆了旧的房子,我们暂时住进了南房和西房中。也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一幢漂亮的现浇房拔地而起。新房子砖混结构,铝合金门窗,双玻璃,白瓷砖正墙面,赏心悦目的感觉。房子分为三间,中间父母住,两边是我和弟弟的,8米深,每间都有里间,卧室客厅等分布有序。我们顺便把院子也铺了砖,整个院落整齐大方,洁净漂亮,几乎找不到一点土。这样的院落,曾经引来邻居和亲友的啧啧称赞。偶尔来了亲戚,也不愁住处了。

原本以为,这样的房子我会住个几十年直到退休。“计划赶不上变化”,城镇化之风慢慢吹到了我们这样比较偏僻的农村。

到了2015年,学校的好多同事都在城里买了楼房,在人们的游说下,我们也蠢蠢欲动。

我向来是要么不想,想就立马付诸实现的性情。很快,看中了现在住的楼房。不大的小区,停车比较方便;周边比较红火,还不在大街上。至于房子的大小、结构等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能走住房公积金贷款。我选了一套二层的一百一十多平米的房子,一厅三卧两卫,靠边的,各个家都挺敞亮。装潢加购置家用器具,前前后后隔了近一年。到现在,住进来已经三年了。

我的成长经历,正是改革开放的经历。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农村的房子经历了从土木结构到砖木结构再到砖混结构;从窑洞、平房到瓦房、楼板房再到现浇房、楼房;房子内部从单一结构到套间结构,从火炕到大床……城镇呢,经历了从大杂院到单元楼再到高层电梯楼房;从福利分房到商品房;从一般装潢到富丽堂皇。总而言之,房子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安全了。

可以自豪地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在改革开放后的新时代,我们做到了!(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朱彦泽,山西省定襄县神山乡初级中学教师。